全国政协九届三次会议分组讨论的第一天,记者穿梭于各个会场之间,记下了 几位著名经济学家委员的议论。
     董辅———
     债转股要由市场做而不是政府做
     债转股对国企改革有一定的作用。国际上也有一些国家在做这样的事情。美国 一家公司实行债转股之后,银行的债务回收率达到了90%。
     但是,董辅始终认为,债转股不是最后的午餐。
     问题在哪里呢?董辅说———
     从构架上来看,首先,我国的四大资产管理公司是由政府拨款成立的,财政部 拨给每家公司100亿元资金。这样容易出现一个问题,在选择债转股项目时, 由政 府来决定,而不是市场决定。最后决定债转股时,往往是凭政府一句话。所以各个 省都在跑债转股。这样做风险很大,最后弄得不好,就转移到财政上了。有些公司, 明明是一笔烂账。由于是财政出钱债转股,还会导致一些企业有钱也不还债,最后 产生一种“赖账经济”。
     所以,实施债转股,不是不要做,而是要由市场来做,一定要按市场要求来做, 要选择那些真正符合市场发展需求的项目来做。
     怎样做到这一点?董辅认为———
     首先应由资产管理公司来独立评估、审核项目。关键是要弄清楚项目的风险性 到底有多大。譬如,有些债就不能转股,因为全是一本烂账,就是转了也收不回来。
     除此之外,要建立一套市场评估系统,要清楚这些债务到底能转化成多少股份, 这笔账要算清楚。
     实施债转股之后,要由资产管理公司来独立运作。
     建立有效的退出机制是债转股成功的重要保证。从目前来看,退出的渠道太窄。 成功的债转股最好就是通过有效的资产管理运营,从而实现公司上市,这是一种最 好的途径。但是由于我国的资本市场发展还不是十分成熟,上市有一定障碍。另外, 就是由其他企业收购兼并,或者由经营者买下来。但是,从现实的情况来看,这种 可能性不大。
     国家实现债转股的目的不是追加投资,而是盘活资产然后退出。因为这些资产 管理公司的目的,是10年以后变成投资银行。
     “将来怎么办,我都发愁。”董辅说。
     萧灼基———
     给民营经济“国民待遇”
     1998年全国政协九届一次会议上,萧灼基委员提出《用十五大精神来修改宪法》 的提案,其中“个体私营经济是社会主义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”的建议被中央采纳, 成为社会主义的基本制度被写进宪法。
     两年后的今天,萧灼基委员重提民营经济话题。不过这次,他是呼吁政府给民 营经济以同等的“国民待遇”。为此,他专门撰写了一个提案:《切实遵守宪法规 定,促进非公有制经济发展》。
     他说,截至1999年底,全国个体工商户达3160万户,从业人员6280万人,注册 资金3400多亿元;私营企业143万户,从业人员2021万人,注册资金9626亿元。 可 是,对这支拥有8000多万就业人员的队伍,在市场进入和融资问题上,依然存在着 许多不公正的地方。
     他举例说,某地明确规定:民营企业从事燃气工程建设,限定在市区外环线以 外。
     另有数据为证:在经营领域上,允许国有经济进入的领域80多个,允许外资进 入的领域有60多个,而允许民间资本进入的领域则只有40多个。
     这种对民营经济在市场准入上的“歧视”,随处可见。
     外资可以在中国开银行,但是中国的民营经济却不行。现在有个民生银行,但 也是个混合所有制。另外,“融资难”瓶颈明显制约了民营经济的发展。
     因此,萧灼基呼吁,在市场准入、融资政策上,要对民营经济与国有经济一视 同仁,减少社会摊派,引导民营经济优化产业结构,提高技术水平,鼓励民营经济 积累资本,增加投资。
     吴敬琏———
     不能把资本市场当赌场
     吴敬琏认为,现在有一个误区值得警惕:有人把资本市场当成一个单纯的融资 场。
     其实,融资只是资本市场的一种手段,而不是这个市场的根本目的。它的目的 应该是实现资源的有效合理配置,而不是摆赌场。
     吴敬琏说,资本市场还有一种度量功能,就是通过它让股价来反映公司经营好 坏,最终让千千万万的人对公司的经营者作出一个客观公正的评价。因为股市的价 格反映着企业的现实和未来的盈利水平。从这个意义上看,股市对经营者来说,起 着控制、激励、监督经营者的作用。公司的经营业绩好,其股价就高。反之,其股 价就会下跌。这种股价与业绩的依存关系是越紧密越好。
     但是,现在有一种不好的倾向,有些人故意把一些股票的价格炒得很高,远远 脱离公司的业绩和未来的收益,最后给投资者以误导,股价的大起大落就是这种炒 作的产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