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对中国迈向更具弹性的汇率制的过渡安排,笔者早前曾建议不宜扩阔汇率的浮动空间(此举只会使人民币即时升至区间之顶,并吸引更多游资涌入,制造更大的升值压力),亦不宜让人民币有大幅甚至中等幅度的升值;最妥善的办法是每年先把人民币微升百分之一至二,前提是不可让游资在扣除交易费用后尝到任何甜头,以免吸引它们涌入;在持续微升数年后,可按当时经济情况调整升幅甚至贬值,使市场慢慢接受人民币不再是固定汇率的事实。笔者在去年十二月邮寄该文章予人民银行参考与研究,以刺激或支持内地类似的看法及建议。
从近期香港金融管理局总裁任志刚预期人民币有机会小幅升值来看,若我们相信「春江水暖鸭先知」,即任总有一定的消息渠道,则此一看法在内地的争论可能已开始占了上风,甚至接近定案。即若不是如此,至少任总的言论,也反映他也认为缓慢升值是一个较可行的方案。我们没理由相信内地经济学者及决策者不能分辨其中利弊,则有关建议的落实,将只是时日的问题。
尚得提出的是,任总(或其他人士)把有关建议演绎为一个「汇率制度而非汇率水平的改革」,是一个相当传神以及不错的演绎;除了缓慢升值外,笔者文章的另一个建议,是透过引入较大部分的浮动工资,以增加中国经济及汇率对金融危机的免疫力及恢复力。由于浮动工资已非人民银行的权限,希望有关建议能被转介至中国相关部门。
对周边经济体影响力大
其实人民币汇率的适当处理,不仅对中国至为重要,对周边经济体的调整能力也举足轻重。若人民币的汇率大上大落,对周边经济体的影响,即使不是灾难性的,也将是严重的;相反,若人民币只是每年微升百分之一至二,则周边经济体应有足够能力作出相应调整。因此,若人民币汇率制度改革是一不可改变的政治及经济现实,则周边经济体应更主动鼓励及支持这缓慢升值的方向改革。
在周边经济体中,新加坡的调整能力应是较佳的,原因是新加坡的汇率管理是基于一篮子货币,这种制度是最适宜处理个别货币的波动(只要维持其平均汇率不变,则此货币兑坡元的升幅将被其他货币兑坡元的跌幅抵销)。况且,新加坡货币的汇率制度是容许其加快或放缓其平均汇率的升幅、甚或在必要时接受大幅贬值或升值,再加上具较大比例的浮动工资在必要时可供调整;若人民币只是缓慢升值,根本毋须动用后面两道撒手锏。
马来西亚方面,若人民币只是轻微升值,可有两个选择:一是即时跟进采用类似但不同升幅的制度(以免他日市场常将人民币与马元比较);另一较佳的选择是观看人民币制度改革的成效,确定无误后才采用类似制度(反正延迟微升只会使经济维持较强增长),但不宜长久地维持现在的固定汇率制度。
有关官员应大力推动
面对人民币汇率变动,香港联汇制其实是最难处理的制度之一,所幸的是:一、现在要面对的是人民币升值;二、这可能是颇缓慢的升值;三、港元(或香港工资物价)应仍在偏高水平,以至人民币的轻微升值,将有助调整港元的相对偏高水平、增加香港的相对竞争力,以及协助香港的经济调整(但有人民币楼宇按揭的港人的供款负担,每年将缓慢增加)。
然而,今天的较为幸运,并不代表我们永远可幸运下去(金融风暴后的六、七年,香港就处于不大幸运的情况)。人民币及美元(甚至中国通胀率)的更长远走势,可能是香港调整能力的另一个考验;若香港相信其物价调整弹性未必足以处理一些较大型转变,而又倾向维持联汇制,则应考虑笔者的另一建议:引入及深化新加坡式的浮动工资制,增加经济的调整能力─此制度可使任总在香港汇率制度史上反败为胜,笔者建议其应大力推动。至于第三届特首或财政司,若不想香港经济政绩只依赖当时的经济环境,亦应积极推动,况且此制度的建立,本身已是一个极大的政绩。
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经济系副教授

